现代国人的“群”与“独”:被压迫的个体
封建社会的传统,人们不被鼓励成长,独立,离开父母。与之相对的,大多数人是以人质的身份成长的,他们没有被教导完整的个体身份,而被灌输的世界观却是某个群体或是人的附庸。从小开始,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关系就是畸形的,长大以后,学生与老师之间的关系,职场中员工与企业之间的关系,社会上人民与政府的关系都是错误的,当然也是出于错误的本质。
父母与孩子
不正确的教导,关于教育。父母对孩子的态度和传递的价值,把孩子看作自己的财产,可以随意支配。因为我生了养了你,所以你必须完全顺服我,听我的话,如果我把你卖了,也是我的权力,因为我是你的血缘上的父母,所以我有对你无限的权力,这当然是错误的。
这在中国社会的现状是太过寻常的事情。生孩子也许开始只是人的欲望的本能,是没有考虑后果也没有长远规划的原始冲动,但当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如何从孩子身上牟利,父母便有了自己的考虑,教育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是一桩生意。把孩子当作一种投资的说法如今依然盛行,养儿防老,以至于重男轻女,社会发展对其有所改观,但不多。
究其本质,当然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骨肉的问题。孩子从何而来?父母付出了什么,又应该得到些什么?这当然不是文化的特例,但传统文化中的错误从未被修正过。个体对自身的看法,如何成为好的个体,从与生身父母的关系开始就被扭曲了。
如果孩子是资产,那如何管理这个资产就变得重要,把人等同于财产,将人们对于财产的看法加之于人,这是很可怕的。想想,人们评估一个人身上的潜力,开发,教育,雇佣,在高位卖出,在低位买入。当人被异化为商品(劳动力),这就是新时代的人口买卖。难怪奴隶制从没消失过,古罗马的奴隶过的生活比现在的白领还要舒适。
当然这种人际关系已经延伸超出了血缘关系,然而面对社会的变革,家庭才是最重要的对抗这种思潮的港湾,如果连家也变成一个论功行赏,不工作就没饭吃的地方,彻底的自我异化,乃至自我毁灭都是在预期中的。
学生与老师及其他领导
从家庭这个小群体离开,孩子拥有另一个身份,学生,同时拥有这个身份的,空间上所能接触到的个体可能有上千人,自己的班级里有数十人,整个年级有数百人,整个学校有数千人乃至上万。这个群体过于庞大,乃至这个时期的孩子很难明白他们和这个群体的关系。也许他们开始发展友谊,有了所谓的个位数甚至十位数的好朋友,但从整个群体来说,这个数字依然不多。所谓的群体乃是一群陌生人,而连接陌生个体之间的人,是老师,是领导。班级老师不仅要负责课程内容,也需要面对师生关系,不仅要关注学生的课程表现,不得已的时候也需要对学生在家庭小群体中的变化有所反馈。中国过去的师生数量的不平衡,班级容量的臃肿都使得这种责任并不能被很好的执行。而随着生育率下降,也许这个情况会有所改观?也许这是社会撕裂的预兆。
总而言之,老师与学生之间应该有更加积极的交流与互动,老师应该更积极参与到学生的生命建造中,但现实是,老师做不到,太累了,客观上有行政因素,有思想改变,无论如何,老师意识到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法平等地雨露均沾会被指责偏见,收礼,既然这样,从一开始就以消极的态度去面对,以平安无事为目标,以整齐不二为操作指导。当然最后学校生产的学生也是没什么特别的。
学校领导层大抵也身兼数职,对他们来说,教学压力也不小,还兼任行政任务,分身乏术的情况并不比老师好,而行政目标也会以消极目的为主。好的学校,升学率,留级率等都可以分配给班级各科老师,校领导对上负责更多,对学生当然更多漠视。好在学生和他们也不太熟,知道在头衔上比较尊贵,但只要你足够平凡,不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大概不会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当然,上下级的观念在学校就形成了,和其他东亚文化圈不同,中国学校没有年龄辈分上的压迫,但是从小被灌输的职级区别从当少先队员就开始了。班级里也有各种委员班干部,当然,学生并不认为这是服务他们的群体,而更像某种代理管理人,真是可悲。
员工与企业
职场问题在中国尤为严重,体现为劳务纠纷,冠绝世界的平均劳动时长,下属和上司的不平等,企业与员工的权责不对等,尤其是经济下行的过去几年,劳务派遣的现象激增。由于独特的社会体制,国有企业有明显的官僚风气,反应出的政治体制问题,在下一段细说。国人或者说亚裔传统的勤劳美德因为社会法制薄弱而被扭曲为了对个体生活无孔不入的侵犯。
Work-Life Balance在中国是一个不存在的议题,当然实际的社会风气影响是真实存在。人们也开始意识到所谓的发展中国家红利就是他们自己,当然代价也是。本质是法制的缺位和工会生态的缺失。
而一旦缺少了劳动法和工会,你永远想不到企业会整出什么样的花样来对付他们的员工。各种所谓的狼性文化,五花八门的公司团建,疯狂内卷的绩效考核,付费上班,帮企业贷款,很难想象就业环境能有多么恶劣。当然,也有轻松的工作,但是因何存在,又能够为社会带来什么帮助就不得而知了。
工作不是帮助个体更好的自我实现,而变成了某种集体目标,这又是某个古老议题,关于公有制和私有制的讨论。个体对于工作的意义只停留在生存层面,然而,连生存都变成奢侈的目标,生存为了工作,亦或是工作为了生存。
阶级文化基础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历代的王朝周期律并没有结束,何况本朝还不足80余年。王朝周期律是如何造成的,是内忧还是外患?我想不必多说,也过不了审。总之这片土地上没有让人民幸福的文化基础,人们所崇尚的,人们被教导的,人上人,士农工商等阶级暗示,就预示着平等从未在这片土地扎过根。理想中的平等当然是可望而不可及,然而当社会发展到如今的阶段,再试图以文化传统来解释未免就太过幼稚了。现代社会有太多已经被证实可行的方法论,可以改善社会形态,保证社会的安定。南北韩,东西德,前苏联,加上南美正在米莱带领下变化的阿根廷。我想我们有许多经济和政治手段,不通过暂时的灵光一现,而是完全有理有据的方式实现社会平稳过渡和转变,但是现实并没有如此发生。
而在这个大问题下,群体和个体关系的矛盾也很明显,那就是群体从来没有构想过一个让每一个个体能够幸福,稳定的社会结构。因为人口数量,因为人均资源,注定了这个社会只会从金字塔型社会,恶化成图钉型的社会。而这种人口素质和人民的心态也注定了不患寡而患不均,而不均永远不会迎来内心的平安,而只有由内而外的暴力。我们再也不能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来搪塞躲避这些致命的问题,然而现代社会没有真理也没有平安。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多保障社会公平的策略和手段。当然如此,随着马太效应积聚的今天,任何国家的底层人民都谈不上有好的生活,但现代社会能够让人实现生存的方式大大增强。而法治现代社会应该有能力保障每一个公民的最基本需求。
思考
被压迫的个体如何进行个人实现?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但也是对愚蠢行为的抗议。对个体而言,摆脱被压迫的处境固然重要,而这需要永远对自由和独立自主的向往,任何试图支配和被支配的下场就是无尽的轮回,永无解脱之日。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需要对权力有更深刻的理解,父权?暴力?资本?我们不能继续活在低级的权力展望中,我们需要真理,唯有真理能让人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