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恩唯信,荣归上主

斯兰书房

“中国人是不是人?”

16年前,柴静和丁仲礼院士辩论环保问题,那一句振聋发聩的反问杀死了整个话题:“中国人是不是人?”这句话是一种挑衅,是一种宣战,因为不把人当人,就是对人最大的侮辱,在各种文化里都有用动物比喻人来表示侮辱的说法,猪狗不如,狼心狗肺,衣冠禽兽,人模狗样,但是仔细想想,这句话还包含着一个哲学上的深思,把人当人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我们怎么知道,我们不被当作“人”来看待,我们如何以“人”这样的身份去生活?我们什么时候失去了,关于“‘人’是什么?”的共识的?

我当然无法从哲学的深度和严谨来回答这个问题,但我想到了一些事情,曾经发生过,现在依旧也在发生,日光下没有新事。

二战时期的纳粹,毫无疑问并没有把犹太人当作“人”来看待,然而并非只有犹太人,纳粹元首希特勒核心思想就是种族主义,把日耳曼人作为最优越的种族,而其他种族则都是低劣的民族,犹太人更是其中最糟糕的。(在这里不讨论犹太人种族是否在当时欧洲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被抵制,反犹情绪弥漫等)。纳粹的大屠杀并不只限于犹太种族,而对所有其他种族宣战。种族主义,本质也是这个问题,那就是“XXX是不是‘人’?”,如果存在高等或低等的“人”,在这种比较下,“人”还能被当作“人”吗?如果人没有被一视同仁,公平对待,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XXX是不是“人“?

二战是如此,大到战争,小到冲突,公平正义的缺位很容易变成导火索,而问题,“是不是人?”,其实就在回答公平的问题。也许我们早就忘记了“人”应该的样子,但通过比较,我们总是能够知道,有些人比我们更像“人”,有些时刻,我们生活得更像“人”。

难道想要让一部分人更像“人”的方法,就是通过让另一部分人不那么像“人”吗?难道关于“人”的标准,除了比较没有其他方式认识吗?而比较,不就是让一部分人看起来比另一部分人更像“人”吗?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体现的就是这种思想,只要公平,“人”的存在似乎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这种思想是可悲的,“寡”是可以忍受的,人是可以一起穷的,但是否存在一个底线,人穷到无法被称为“人”呢?

浪子回头的故事中,回家前的浪子连猪食都没得吃,他回头正是因为他意识到回家至少是个雇工,是个“人”,而不必忍受饥饿和猪抢食,虽然他没有意识到他有更高级的身份,但是他还保有对“人”这个身份的基本认识,“人”是可以工作而得到食物不必忍受饥饿的,他不至于沦为野兽,他还有为人的“文明”的一面。

三体中有一句话,“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这句话对仗的有点勉强,只是为了默认“人只是一种还保有兽性的高级动物”,暗示沦为野兽的人并不可耻。然而我们知道,如果“人”只是野兽,我们也可以忍受被圈养,被当作一种材料待宰,忍受“寡而均”,二战会有另一种结局,不如说一开始有一部分被卷入战争的人们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被奴役也没什么不好,然而这并不能阻挡他们迎接死亡,这是一种堕落,而接受堕落就是自杀。

       可悲的是,如今在关于“‘人’是什么?”的问题上人们不能达成共识,人们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成为更高等的“人“,为着这个目标而焦虑,而拼命,可悲的是,更焦虑更令人不安的是,如果一个人成为不了高等的”人“,就不配做”人“。一个文明的社会是有底线的,这个底线就是让人成为”人“。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也活在一种深深的恐惧中,害怕如果有一天我无法像“人“一样活着。我希望假如我让步了,我能够以一种即便低人一等,但还可以被称作”人“的方式活下去。但这似乎不是我们社会试图实现的目标。

       人应该活得真实,毫无惧怕,爱里没有惧怕。这是关于身份的问题,“人”是什么?找到答案(真理),找到爱,除去所有的恐惧。

       答案?答案不是给你了吗?当然,总该意识到了吧,把人(包括你自己哦!)当“人”原来是如此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