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恩唯信,荣归上主

斯兰书房

EP3.回应消费主义的信仰——访谈思考系列

谈到信仰和消费,想到经文耶利米书2章13节:因为我的百姓做了两件恶事,就是离弃我这活水的泉源,为自己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

消费主义,其实是欲望和享乐在现代工业化生产过剩后的产物。“消费”这个词,也是在物质极大丰富后才产生的。过去人们只交易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一方面人们没有闲钱,自然只有生存需求,另一方面则是选择不多,大多数市场上流通的东西比较单调,也有特定用途,人们不需要为购买找其他理由,也不存在通过购买行为本身来自娱自乐,因此这种行为上升不到消费。消费,是有意识地购买自己意愿的物品,并通过购买行为本身来自我实现。

消费主义的信仰,则是消费主义和信仰融合的产物。人们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消费,自然就因此衍生出了比一般消费更不同寻常的,但本质还是欲望实现的消费。因此,消费主义的信仰,顾名思义,就是以消费的态度对待信仰,通过选择和投入自己的时间,金钱,精力等,来满足自己的灵性欲望。形式上,所有消费主义固有的问题都会体现,而正统的教会也从不鼓励人们用消费主义的方式对待自己的信仰。但这种趋势的蔓延,让我们不得不回答,这可能不是教会内部的问题,而是教会所处在特定时代的特殊挑战。

回到这节经文,我们可以看到消费主义信仰产生的3大前提。1.欲望,饥渴的客观需要,即人的灵性需求;2.离弃真神;3.制造假神。

1. 人的灵性需求

承接世俗化的话题,在世俗化时代,人们并没有因为积极拥抱物质实体而忽略灵性需求。虽然哲学和科学都给人指明了一条更加务实更加自主可靠的路线,但并不能否认人灵性需求在历史中一直占有一席之地,而灵性的需求爆发则是世俗化相对之下的必然事件。在ep2中,李牧师谈到了从宗教改革后大大小小的复兴运动,本质就是应对世俗化和体制化的灵性需求的体现。弟兄会,贵格会,神秘主义,灵修主义,灵恩运动,大觉醒,大复兴都是基督教的灵性的传统的回潮。这些运动的背后,当然是神先主导并回应了当时的基督徒的灵性的干渴,来开始群体性的灵性复苏,但同时几乎每个运动到了中后期,都出现了种种乱象,并且渐渐趋于平淡,而这些运动留下来的遗产被不加分辨的继承,成为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各样的宗派,各样的教会倾向和灵性追求。

同时也提到了,这样的大复兴大觉醒的运动无法被复刻,原因是选择太多,也就是消费主义对信仰产生影响了。因此我们看到,近五十年依然有教内教外的各样的属灵潮流,教内的以五旬节宗为代表的灵恩方言结合心理学等的近乎巫术的奇观,教外则是新纪元运动和东方宗教如道教禅宗等在西方的复兴。而这些运动在部分新兴地区如台湾,韩国,中国大陆等还能提升基督教传播度以及信徒的参与度,而老牌的信仰传统区域欧美,则完全放弃了基督教传统,转向其他新鲜或者复古的异教崇拜。这其实和消费主义在信仰领域的传播密切联系,正是因为欧美提前进行工业化和进入消费时代,社会的形态从生产转变为消费,因此欧美教会主动进行了消费主义改造。同时其他宗教灵异体验通过炒冷饭和本土化改造,直接变成全新产品进行销售,因此更容易在本土传播,和基督教对抗。而新兴区域则可以直接视为是信仰消费化的后果之一,如果把宗教属灵体验当作一种产品,当前的华人和韩国基督教界正好是信仰消费主义推销的新兴市场。基督教得到了该有的热度,受到了西方基督教的影响,全盘接受了前沿的基督教理论和基于此生产出的教会产品,心理学作为西方本土的品牌也掀起一阵潮流,至今还未消退。无论如何,东西方都处在消费主义的信仰怪圈里,都受了外来和尚好念经的影响,世俗化想象中的祛魅弱化宗教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传统的神秘体验通过消费主义的包装重回大众视野并受到追捧。

2. 离弃真神和制造(敬拜)假神

人有敬拜的倾向,却没有放下自主的能力。人拥有神的形象,因此我们的内心被预设了以永恒和至高者的同在为最终目的终极渴慕。我们所追求的今生一切,都只是试图预尝永恒中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在今生微不足道的一点投影。而这些投影,是无法在不通过有神的形象的人深度参与的前提下实现的。我们所为之欣喜狂热感动的事物,皆是与人有关,其实质是在人的形象中看到神性。虽然因为语言腐败,“神”这个词已经被滥用,但我们依然有对神性的追求,也渴望突破那个天人之间的鸿沟。和从古至今的偶像崇拜不同,社会学将宗教解释成群体性的动员和规范共识的必然,然而现代社会的造神早已经超过了这些范畴,在科技发达的后现代,人们不再为着满足平凡的欲望而制造假神,而陷入了无法敬拜的焦虑。我们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控制一切,竭尽所能防止意外发生,我们需要假神正是因为我们离弃了真神,试图成为自己的生命的神,不愿意承认我们在神以外毫无立足之地。我们无法以“神不存在”为前提去生活,只能通过千方百计地寻找任何神触摸不到,任何神可以缺席的时空来欺骗自己可以拥有一些自主权力,而毫无意外这些尝试都将失败。只有活水的泉源能够永流,而任何存水的池子都会破裂干涸。没有容器可以逃脱工具化的平庸,找到源头才是唯一的答案。

消费主义的短平快成为了过渡时代的答案,只要目标转移的够快,只要保留一点筹码去参与下一场赌局,就还没有输。只要留在牌桌上就有翻盘的余地,可惜的是每一场赌局的对手,都是庄家上帝。消费主义提供了一种暂时的解法,给人一种虚假的盼望,下一个商品不一样,只要我消费,我就能找到填满生活的物件。消费主义的自我中心一定与神为敌,同样,凡是为自己有所保留的,都会直面上帝的两刃的利剑。尽管如此,消费主义并不是无懈可击,钱总有花光的一天,好奇心总有消失的一天,盲目的疯狂总有清醒的一天,可惜的是,人们并不能找回那些逝去的青春和热诚。

消费的结果是消耗,消耗的结局是虚空。消费主义心态的生活只会白白消耗人生有限的资源,无论是时间,金钱,精力,就像浪荡资财的小儿子,最终会面临耗尽的下场,若是愿意,回头依然有父亲的温暖怀抱等着他。直到生命走到尽头,我们会不会怀念逝去的时光,然后最终醒悟如传道者一样,应当趁着年轻,纪念造我们的主。 对于信仰里的消费主义,最关键的回应依然来自每一个独立的信徒,我们是否选择了永恒。我们需要扪心自问,我们有多少把握,我们生命中的行为能存到永恒,是经过火的试炼依然存在的金银宝石,而不是草木禾秸。我们到底是在顺服真理,还是抵挡真理,是在顺服上帝,还是抵挡上帝?因为我们凡事不能抵挡真理,只能扶助真理。么繁忙,我们总是可以保留一部分时间,亲近神的。无论你所在的信仰团体要求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敬拜和服侍,抛开外表,内室的时光总是可以引领你进入一个更深更真实的信仰光景,而不仅仅停留在人数,金额,感受上。世俗化带给我们的自由,使我们无法反驳说我们是被迫的,是无心的。在我们所过的每一天,我们都应该意识到,我们是否选择了上帝,或是上帝以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