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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兰书房

为什么人们诉诸暴力

发布于 # 社会

权力的运用,成神的错觉

暴力是一种权力,而诉诸暴力的很大原因在于缺少其他权力的运用,或者是没有通过其他途径来保护自身权利。毫无疑问的是,每个人对自身拥有的权力和权利都异常敏感,不如说一个人固有的权利就代表了这个人本身,人类天生拥有的生命权,自由权,知情权等,虽然在长期的规训中,我们已经默认某些权力被侵害是一种特殊时空的特殊规则,但无法否认我们最直接的情感在权利受到侵害时会展现厌恶倾向。这种对于人之为人的否定受到反对是理所当然的。而暴力则是保护自身权利,证明自身为人的最后底线。不把人当人,除非连主体自身也缺乏这种认知,否则被认知迎头痛击是必然的。也许有人意识到了,诉诸暴力并不是人的专长,连动物,连有反应的生物在感受到威胁时都会展现自身的潜在杀伤力,是一种展现暴力的反应,诉诸暴力根本上升不到为人,不如说,正是不被当人,诉诸暴力来告诉侵害者以动物反应对待的后果。因此,如果对于普遍的人的本质没有足够的了解,就会触及为人的基本面,而面对一个认知为人的生物比起面对动物相对有更大的安全。然而如果真把人比作动物,以对待动物的方式待人,不发挥人相比于动物特有的除了基本生理要求以外的能力,社会的退化将是不可避免的。

愤怒,杀意,暴力致死

该隐与亚伯,献祭后上帝表现出了对该隐和亚伯不同的态度,而这并不是隐晦的,不是出于该隐的猜测,几乎就像是面对面的沟通,拉着手将手举起宣布胜利者一般,上帝看到该隐面对上帝确定的态度后,愤怒,变了脸色,而上帝直接注意到了该隐的情绪,并直接讲明原有与预言,为什么发怒?为什么变了脸色?你若行的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的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服它。毫无疑问,发怒并不彰显神的义,愤怒的情绪在面上表现出来,不该说这种显然的愤怒是否比背地里的背叛稍强,但结果并没有任何转变,上帝直中要害,罪,那个你父母违背神的话语的代价终究也在你身上体现了。而到目前为止,该隐还没有犯罪,上帝表面罪已经在门口了,该隐可以制服罪,也可以被罪所缠绕。如此看来,愤怒本身并不是犯罪,愤怒是一种情绪,不是反常的,而是正常的,但是愤怒表明背后潜在的犯罪可能,不只是愤怒,所有的情绪都是潜在行为的预言,如果不能意识到,就会看着事情发生。一个人生气的时候,要明白罪就已经伏在门前了,而接下来就是采取策略的时候了。

杀意,于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两兄弟相处的时候,该隐动手,把亚伯杀了。愤怒,杀意之间是否有明显区别?有多少杀人犯不是怀着杀人的目的彰显暴力,但却对人肉体的脆弱毫无概念,一刀致死。有多少暴力使生死变成概率问题。一颗子弹就能杀人,一个转头可能就与死神擦肩而过。无法否认的是,我们并不知道从一开始该隐就想要消灭亚伯,以致人死地为目的施暴,但是结果却是以死亡收场,而死亡却无法挽回。对于该隐来说,当亚伯死亡的那一刻,就像亚伯的生命一样,该隐的人生也没有回头路了。玩笑也好,没有动机也好,这并不是一个行为不发生的潜在条件,有太多人没有意识到暴力的所有结果,不如说他们以为自己拥有人生的经验,而事实上只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罢了,这也是一种无知,但是人并不对恶无知,对罪无知,人们的无知体现在他们企图轻看罪和恶的破坏力,而这种赌博从来不会有好下场。因此,暴力的倾向源于对暴力的无知,对罪的无知,他们不知道小小的身体里面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可以让人活也可以令人死。

价值观中的生死观

结合知乎用户9adgq的回答,在其回答温州李晟医生事件和多个公共暴力事件下tag#活死人# 和 #废死# 下有多重叙述,我在此简单梳理表达一下他的观点。

活死人,意味着有些人虽然活着,但已经死了,表现在失去了活的盼望和手段,因此在生命的最后,试图以暴力手段,抱着必死的觉悟来实现自己的心愿,通常是毁灭。而这种情形下旁观者的态度通常表现为这些以死为代价实现心愿者的支持,似乎确认了连死都不怕的意志为其伤人杀人的行为背书。答主给出了两个应对策略,一种是古代的连坐制度,死亡并不是结束,行为的审判不仅限于个人,更加之于所有相关者,因此,比死刑更可怕的刑罚就是连坐,通过对群体的约束来对群体中个人以死明志行为的约束。然而连坐制度的问题非常明显,就是极度的不人道和无法解决问题,面对一个孤单的人,连坐制度就无法发挥作用,不如说生者是死者的延申,连坐制本身也是一种对永生的威慑。另一个就是西方的宗教思想,应许永生并对今生行为约束,其更直接,对于生者来说,不随便判定生死的价值正是因为永生的价值远大于今生。

但是现代社会不存在上述两种对策,一方面连坐法的废除本身就是由于连坐制度并不能很好应对活死人问题,连坐作为一种刑法的极致,产生的约束力依然抵挡不住人对自由和权利的向往,不用说古代有如此多的起义,在一个连坐社会中,死亡概率的增加大大增加了社会的不稳定性,活死人的出现变得更加频繁。而宗教存在的意义,应许一个彼岸的生命就在这里,永生是唯一能约束今生行为的世界观,特别是当行为本身的因果变得混乱时,永生才是稳定的清晰的窗口。而现代社会摧毁了宗教基础,失去了永恒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生死的问题变成了人人都迷茫的问题。现代和后现代的哲学无论持有何种观点,在生死上依然毫无办法,只能说永恒是人类的出厂设置,人们无法否定对永恒的向往,并不只是活在当下,满足于现在,如果说永恒从何处进入人的观念中,就是人所处的时空变化,动物没有时间观念,动物没有长寿的概念,它们只是凭借本能在生存,就像是一段精细的复杂的代码。

因此,摧毁了宗教的现代社会把活死人问题放了出来,也把暴力和混乱释放,人们试图摧毁以永恒为基础的时空观秩序,混乱和死亡当然是后果。人们应该意识到了,毁灭并不是一种进步,单方面解构却无法建构任何东西来替代,因为人就是整个环境的部分,我们并没有建构底层逻辑的能力,试图以人本身为秩序,建立人类自己,让人成为万物的尺度,这就是罪恶,这就是暴力存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