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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制度与工作伦理

发布于 # 社会 # 读后感

齐格蒙特·鲍曼(Zygmunt Bauman)《工作、消费主义与新穷人》读书笔记

工作伦理本质上是对自由的摒弃。

工作伦理改革运动的另一个目的,是把人们所做的事和他们认为值得做、有意义的事分离开来,把工作本身和任何切实的、可理解的目的分离开来。

工作从建立于自由,以满足需求为目的的行为,转变为非自由,被迫性,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其中之一是生产结构的复杂化导致的个人工作的碎片化,因为整体生产流程过于繁杂,导致个人在大型工程中往往只能负责部分工作,且由于生产效率提高的需求,熟练工人的需要导致人们只能从事重复性的工作。而专注于部分工作,碎片化工作就会导致人们失去对工作意义的思考,因为如果只注重自己的部分,而不结合整体工作产出考虑,自己的工作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如果不知道自己拧螺丝是一部完整汽车的螺丝,拧螺丝的工作就变得毫无意义。

工作伦理改革运动是一场关于控制和服从的战争。除名称以外,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权力斗争,以崇高道德为名,迫使劳动者接受既不高尚,也不符合他们道德标准的生活。

问题是:曾经人们都是劳动者,为什么在工业化后出现了生产中不同的阶级,当机器被生产出来,有一部分人变成了操作机器的工人,需要配合机器运作改变人的生活方式,另一部分成为了拥有机器的资本家。那些拥有机器的就不是劳动者了吗,为什么拥有机器的和操作机器的不是同一对象,他们也被塑造成规律机械工作的个体,还是工业化使得他们从繁琐的机械性重复工作中解放出来,为什么同一个时期不同的人有如此不同的遭遇呢?为什么工业化使得人群出现分化。

难怪有人批评新兴的现代性,说它们披着保护人类价值的外衣,实际上却在鼓励懒惰。

因为工业化,因为有了机械,使得人的工作被代替,因此人们不需要从事某一类工作是正确的,我们希望机械使得人们从重复的劳动中解放,并不是不做重复工作就是懒惰什么也不做,而是可以将时间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工作上?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机器替代了人类工作,没有被替代的就是有意义的工作,还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有意义的工作?

本质上属于前工业时代、反现代的奴隶经济心态与一种大胆的新设想混合在一起。

在没有机器之前,就有不同阶级,上层,下层,主人和奴隶,在工业革命发生时,奴隶制还未被废除,奴隶依然广泛活跃在社会中,而区别是,当工业化后,奴隶有了另一个去处,就是工厂。因此,毫不意外工厂里的都是奴隶,毕竟奴隶没有自由选择从事工作得权力,因此自由从不是一个生来就有的权力。有些人生来就是奴隶,而现代社会只是把剥夺自由的方式变成更隐晦的上班的方式。把工厂装饰得更人性化,变成写字楼,但本质还是束缚人的自由。

人们以为科技发展使人更自由,然而自由从不是科技发展的副产品。我们天真的认为现代社会,自由是基本人权,每一个人天生拥有自由的权力。然而从古至今,奴隶制从未离开过,意识不到自由的人,放弃了自由的人,共同造就了现今的社会。

睿智的人达成共识:劳动者(无论当下的还是未来的)没有管理好自己生活的能力。他们像那些愚蠢、任性的孩子一样,不能约束自己,无法明辨是非,更不用说认识到什么 更符合自己的“长远利益”。他们只是有待加工、塑造的“人类原材料”,至少在肉眼可见的未来,他们注定只能被动地接受社会的变迁,他们只能成为当下如火如荼的理性变革的对象,而非主体。

问题就在,为什么部分人变成了理性变革的对象,另一部分成为了主体。为什么科技变革带来的生活方式的变化出现了分化,有人享受了机械的科技红利,有人却被异化为机械配套的人力。

新的工作制度令他们感到屈辱、不适,他们并不期望也不愿理解这种制度,遑论自愿选择。

新的工作制度是反人类的,违反了人类自由的天性。生产是规律的,是计划的,但是人类是随意的,这种计划生产是如何跟上人们随心所欲的需求的?因此创造需求,因此生产过剩,因此广告、宣传、灌输洗脑,将人们不需要的东西强加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