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叙事中错误的“视角霸权”
对宏大叙事无感?对宏大叙事反感?游艇派对没有我,全球变暖都怪我?
其实你不是不在乎宏大叙事,你在乎的是真正能够准确定位自身的宏大叙事。而你的反感,恰恰代表了宏大叙事中与体感视角不同的视角差异。
这种反差是原子化社会的必然,社会共识的撕裂,是个体巨大差异的无解,但最大的问题是宣传叙事中视角转换的差异形成了针对个体的欺骗。
每个人都喜欢讲好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把听到的故事理解为自己的故事。因为我们已经听了足够多别人的故事,很多时候我们迫不及待地进入他人的叙事中,为自己找一席之地,但很可惜,如果永远活在他人的叙事中,你就永远是配角。在茫茫人海中,人们永远只会关注最异常值。所有的NBA球员,在自己的故事中都是乔丹,但进入更高水平的竞争只能沦为普通人。当下的信息轰炸和社媒连接,恰恰提供了太多别人的故事,让人们无法专注于自己的故事。因为无论好坏,和新闻头条比起来,自己的生活就有点太过平淡了。人们很容易通过宣传被错误暗示,形成错误的连接,以为这个故事和“我”密切相关,很有可能那是一种刻意的错误引导,是针对普罗大众的信息陷阱。
但是否我们真的无法理解因此不需要关注在地球上另一端发生的事情呢?拿美伊战争为例,美国和伊朗打起来,这是事实。美国入侵主权国家,美国坏,我们要谴责美方,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这是国际政治。但是战争状态下,石油供给导致的油价飙升,这就和你有关了,我们先不谈短期的供给不足是否一定会影响潜在的需求,只要大家形成了共识,供给减少,油价上涨,那你就需要为油价多付出成本。一旦知道你需要为这场战争支付实际的具体数额,你才会真正从影响自己的美伊战争的宏大叙事中理解它。因此正确做法是,要打仗了,大宗商品要通胀了,机票变贵了,赶紧提前加油,聪明人提前买入原油和大宗商品期货进行对冲。
所以,不是不关心宏大叙事,而是找到普通人在宏大叙事中的位置,用属于你的视角来理解宏大叙事。你要是从事外贸行业,对区域性战争引起的航运成本上升必然是极度敏感的,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提醒战争风险。因此宏大叙事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关注的叙事视角错误,和无法找到自己的定位。
全球化时代,人们可以从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事情获利,因此任何事情都可以和你有关,只要你愿意拥抱更广阔的世界,从更多角度来构建宏大叙事,你一定能找到这个宏大叙事是如何影响自身和有你在的那个未来。
问题从来不是“我们”发生了什么,而是“我们”这个视角下到底有没有“我”。经济发展时候不带我,为经济发展的负外部性负责就想起我了,这就是典型的叙事视角结构上的不平等,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同一叙事中,个人的位置不一定相同。就像环保议题中,个体对环保议题的贡献根本达不到上纲上线的程度。环保本不是针对个体,而应该针对具体使用并从环境资源中获利的企业和特定国家。个体视角根本不该成为环保叙事的合理视角。
面对愈演愈烈的语言腐败和信息轰炸,个体仅仅拒绝宏大叙事,沉迷于日常的小确幸是无用的,因为你并不知道你所沉浸其中的到底是哪一个宏大叙事分支下激进的预设尝试。当下,是预尝的将来,没有人能够抛弃未来只为了过好当下。这就是“活在当下”和“把每一天都当作生命最后一天去过”在哲学上的不可能。
没有人不需要宏大叙事,我们需要的是真正关乎自身个人命题的宏大叙事,我们需要的是理解。